第(1/3)页 血枷崩碎了。 碎成漫天的血珠子,一部分被月光蒸发成红色的雾气,一部分劈头盖脸地砸在赤焰可汗的幻影上。白狼的牙齿和血枷碰撞的声音大得惊人,像两道雷电在雾中相撞,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。 赤焰可汗的幻影扭曲起来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但他还在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,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过来: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叛女……族人在看着你……他们在看着……” 幻影散尽了。 白狼落在碎石堆上,四肢微微发颤。她抬头看向沈砚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沈砚心里一紧。 那呜咽很低,很沙哑,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白狼张了张嘴,喉咙里又滚出一个声音,还是呜咽,低沉的,模糊的,像在试图说话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。 她的左眼流出一滴泪。银白色的泪珠挂在眼眶边,在月光中闪着光。然后那滴泪珠落了下来,砸在碎石上,碎了。 “银灯!”沈砚冲过去。他跪在白狼面前,伸手去碰她的喉咙。喉咙处的血枷没了,但狼纹还在,那些狼纹一片片地开裂,从裂口处往外渗着血。她的喉管在剧烈地跳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。 白狼侧过头,用鼻子蹭了蹭沈砚的手。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心里。她又张了张嘴,这一次连呜咽都没有了,只有空气从喉间漏出来的声音。 “她伤到声脉了。”顾雪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“血枷是赤焰以狼神血契炼成,她强行咬碎,反噬到了喉咙。人言暂时是没了。” “暂时?” 顾雪蓑沉默了一息:“也可能永远。” 沈砚的拳头攥紧了。他低头看着白狼,看着她喉咙上裂开的狼纹和渗出的血,心口像被人拿刀绞着。 白狼又蹭了蹭他的手,然后用鼻子顶了顶他的胸口。她的左眼里没有自怜和委屈,反而是一种焦急。她在催他走。 “想走?”一个声音从雾中响起来。 不是赤焰可汗那闷雷般的声音。这个声音细而阴柔,像蛇类贴着地面滑行时鳞片摩擦草叶的窸窣声。所有人都朝声音来处望去。 雾中踏出一只脚。 然后是第二只。 裴狐走出来了。 他走得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样精准。灰白色的斗篷拖在地上,帽兜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停在离众人十步远的位置,抬起头来。 那张脸。 沈砚的呼吸又停了半拍。 那是一张什么脸?不是人该有的脸。裴狐的整张脸都被面具覆盖着,但那些面具在动,在变换,在互相吞噬。左边半张是苍老的男人,右边半张是年轻的女子,额头上叠加着一张婴儿的脸,下巴上是一个老汉的胡子。千张面具,层层叠叠,每一张都在缓缓滑动,一张没完全退下去,另一张已经浮了上来。面具与面具的缝隙间露出的不是皮肤,是一团一团的黑气。 “赫兰银灯。”裴狐的声音从面具堆里传出来,带着笑,“你父亲刚才的话,你想必是听清楚了。我可没逼你。自愿献上,和我来取,是两码事。” 他抬起手。 白狼突然动了,像一道闪电,朝着裴狐扑了过去。她的体型那么庞大,扑出去的速度却快得像一支银色的箭。满口利齿咬向裴狐的咽喉。 裴狐没躲。 第(1/3)页